翻图包清单时最容易冒出来的念头,是单套张数越多内容越足。张数算的是快门按了多少次,不是换了多少个画面:同一个机位、同一身衣服连拍几十张,数字涨上去,能分辨出来的画面也许只有十几个。Bangni邦尼 的预览只有两张,一张是纸灯笼下的窗边白裙,一张是骸骨和破布搭出来的血红布景,两张之间隔着的是两种完全不同的搭景思路。
女仆这类服装,行家会先看哪几个地方
拿到一件女仆装,先看的是这几处:裙子够不够长,围裙有没有护胸,头上戴的是布帽还是发箍,袖口是不是浆过的硬白边。这套标准来自维多利亚时代英国的家仆制服,下午见客时穿深色长裙,配浆硬的白色袖口、白围裙和白色布帽,围裙到了十九世纪八十年代才加上护胸。照这个标准,做得到位的女仆装裙摆及地、领口收紧,围裙的褶是一道道压出来的。
这套标准一离开它的出处就会翻车。今天常见的短裙女仆装,源头是法式女仆,它从来就不是工作服,而是十九世纪欧美歌舞表演里的舞台造型,把真实制服的黑白配色留下,把裙长和功能都改掉了。拿维多利亚的尺子去挑它「不正统」,挑的是一件本来就不打算正统的衣服。
日式女仆又是第三套体系。它沿用了黑白配色和围裙,却换上了粉色、蓝色的主调,裙子蓬起来,头饰缀满蕾丝,服务对象从主人家变成了咖啡厅的客人。三套体系各有各的判据,真正能挑出毛病的是偷工:围裙用一整片平布代替压褶,蕾丝边用印花冒充,布帽换成塑料发箍。同样拍过多套女仆、并且讲过怎么靠景别把一套衣服拍出几张的,可以看花兮。
微密圈这类平台是怎么运作的
提到微密圈,流传最广的说法是:那就是国内的擦边平台。
这个说法把一种内容当成了平台本身。微密圈是依托微信生态的付费社群工具,创作者开一个「圈子」,圈里可以发图文、语音、视频甚至直播,粉丝付费进圈,或者按周期订阅、单条解锁。卖知识的、分享资源的、做写真的都在上面开圈,取向由圈主自己决定,平台只提供收费和分发的通道。它和擦边内容绑在一起,是因为写真类圈子在里面数量多、传播广,并不是平台只做这一类。
对写真清单来说,这种运作方式留下了一个很具体的痕迹:「期」。圈子是按时间持续更新的,整理的人把一段时间里圈内发出的内容打成一包,就叫第几期。一期里可能混着几次拍摄的零散照片、几段短视频,张数和体积都偏小;而「套」对应的是一次完整的拍摄,有统一的造型和布景,张数动辄上百。她的清单最开头几个编号就是按微密圈的期数排的,往后才换成一套一套的独立标题,同一份清单里两种单位前后接着,读的时候要分开算。
女仆进二次元,靠的不只是萌
通常的叙述是一条直线:二〇〇一年三月,东京秋叶原开出了第一家常设的女仆咖啡厅,之后女仆和「萌」绑在一起,一路火进动画和游戏。
例外是同一时期的另一条线。二〇〇二年起,森薰在漫画杂志《Comic Beam》上连载《艾玛》,画的是维多利亚时代阶级森严的英国,女仆就是女仆:长裙及地,衣领扣到下巴,围裙朴素,没有蕾丝和短裙。作品把十九世纪英国的衣着、器物和生活习惯画得极细,后来改编成电视动画,还拿了日本文化厅媒体艺术祭漫画部门的优秀奖。
这条线证明了女仆题材的吸引力可以完全不靠萌。观众在《艾玛》里看到的是一套严密的身份规矩:什么场合穿什么,帽子怎么戴,谁先开口。这种写实取向后来反过来喂给了cos圈,有人专门去做及地长裙、高领、无蕾丝的考据版女仆装,拍出来并不性感,照样有人追。
萌化的和写实的两条线一直并行,互相借东西。前者提供热度,后者提供细节,女仆题材能长期不过时,靠的就是这两头都有人在做。
纸灯笼下的白裙,骸骨之间的红流苏

第一张在一间有落地窗的屋子里。头顶吊着几只日式纸灯笼,墙边靠着一架木梯,梯子上搭着一块和风花纹布,落地窗外是成片的楼。人站在窗边,白金色长假发垂到腰下,头顶翘着一撮呆毛,两侧系着黑色丝带;身上是一件白色吊带雪纺连衣裙,裙摆叠了两层荷叶边,怀里抱着一只灰色的兔子玩偶,玩偶的眼睛是用线缝的叉。光全部来自窗外,没有补光的痕迹。

第二张完全是搭出来的。四周是缠着粗绳的木柱,柱子上雕着扭曲的人脸,头顶和身后挂着撕烂的布帘,身侧横着一副白色的骨架,整个空间被红光浸透。人低头侧身,戴一顶黑色竹编斗笠,斗笠边缘垂下一圈长长的红色流苏,手上是黑色长手套,手套和上衣都绣着大朵的红花。
前一张的场景是找来的,后一张是做出来的。
喜欢女仆的可以顺着看这几位
女仆和暗色系两条线都有的,可以看阿半今天很开心,那边对配件结构的讲究和这里的恐怖布景能对照着读。她的清单里原神角色也占了几套,同样拍原神、习惯给每个角色单独搭景的是Byoru。清单里的约尔,同一个角色三套身份该怎么区分,可以看Irisuare那一篇。造型跨度大、不便按单一题材归类的,都收在其他coser栏目。
流苏斗笠和白金假发,难处在看不见的地方
外行看一套造型,看的是颜色和轮廓对不对:斗笠是黑的,流苏是红的,假发是白金色的,整体像,就算成了。
看得多一些的人会盯住材料在光下的表现。白金色假发最怕窗边的自然光,逆光时发丝边缘会透出一圈光晕,顺光时又容易发黄,看上去像褪了色;头顶那撮呆毛要靠定型胶一根根立住,拍到一半塌下来,角色的辨识点就少了一个。红流苏在红光里会和背景融成一片,要让它从布景里跳出来,得有一道颜色偏冷的轮廓光打在侧面。
再往里是重量和固定。一顶斗笠加上一整圈流苏,分量全压在头顶,人一低头就往前滑,所以斗笠里面通常要缝一圈松紧带,或者用发夹把它和假发的发网扣在一起。流苏的长度也有讲究:太短遮不住脸,失去那种若隐若现的效果;太长会扫到手套和上衣,把刺绣的纹样挡住,而且人一转身,流苏整片甩起来,下一张就得停下来重新理顺。这些调整在成片里一样也看不见,看得见的只是流苏刚好落在下巴两侧,脸露出一半。
黑色长手套上的红色刺绣在红光下反而更显眼。黑色吸光,花纹的红和环境的红叠在一起,刺绣就像从手套上浮起来,这一点是搭景的时候就算好了的。
